PapaLegolas

#伏黛#ps都是转载别人的文章,说不定以后会产粮kkk

一世长安1.9

长生果子:

我的一个盆友,她在一天晚上来我宿舍找我,我不在。等我回来之后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我去找她,我庆幸我听到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她突然问我,她有什么好的地方吗?
几乎在一瞬间反应过来,这姑娘要恋爱了吧?
我们两个聊到晚上十二点多,我失眠了两个晚上。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篇文。
当我反应过来的那个时候我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我原来的名字,是叫做鹦哥的。在老太太的房里作二等的小丫头,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学着鸳鸯姐姐如何做事,我很佩服她的为人处事,心里暗暗地学习。


那天,府里来了林姑娘。


那天,老太太把我给了林姑娘。


丫头对老爷太太小姐们来说,就像一支发簪,一条帕子,可以随意赏的。尤其是像贾府这样的府邸,连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姐姐也有小丫头。大家都是丫头的命,或许有的人命好成了某一房的姨太太,或许有人命不好转眼就投了井。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遇到林姑娘。


鸳鸯姐姐私底下同我讲,老太太极为疼爱这个小女儿,远嫁之后也时常念叨着。偏偏这个外孙女的母亲去了,要我一定要好生服侍着。


我瞧林姑娘,一言一行,一顾一盼,都像极了鸳鸯姐姐口中的贾家小姐贾敏。


【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的话,奴家鹦哥。】


林姑娘想了一会儿,开口笑道【你头上的紫鹃花真好看,又穿着紫色的衣裳,以后我就叫你紫鹃吧。】


她给了我一个新的名字。
她给了我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


宝玉喜欢姑娘,姑娘也喜欢他。我知道自家姑娘的心意,也曾经试过宝玉的心意。


都是一片真心。


只是在贾府这样只有门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府邸,只有真心是没有什么用的。


越是这样繁华世家,越是肮脏。


命这种东西,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说的算,看得清的。


就像姑娘的姻缘。


姑娘她先是没了母亲,后来林姑爷也去了,孤苦伶仃一个人,偏生身体不好又多思多虑。


我只有加倍的对姑娘好。


我并不是林家的人,我也和袭人鸳鸯是一伙的。偏把我给了林姑娘使,偏偏她又和我极好,比苏州带来的还好十倍,一时一刻,我们俩个离不开……


我那日寻过去,姑娘正在怡红院拍门,我扶住她,她回过头来望着天,【……想是都不在了。怎么,你来了,哭什么?】
【我来找宝玉,他让晴雯给我送了两块旧帕子……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姑娘,我们回去吧,啊。】
【回去?】


【嗯,回去。】
【是该回去了。】姑娘一路上念叨着这句话,我几乎扶不住她,两个人在路上摇摇晃晃,好不容易走回潇湘馆,姑娘扶着门吐出一口血来。


那个傍晚,夕阳西下,将姑娘映了满身金光,仿佛她下一秒就要羽化而登仙。


我守着她,攥着她沾了血的帕子等她醒来。


她挣扎着醒来,又吐出一口血来。


宝玉成亲的那个晚上,是我恨透了他们的晚上。他同别的姑娘成亲,那些人竟然要我去!我去做甚么,替姑娘看他娶新人么?


【林奶奶,你先请罢!等着人死了,我们自然是要出去的,那用这么——】那用这么着急,让我去欺哄一个已经呆了的宝玉!我去了,还有谁来照顾我可怜的姑娘!


而我的姑娘,我拿来当妹妹的林姑娘,拿我当家人的林姑娘,她躺着床上,雪白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拉着我的手说【好妹妹,我是不中用的人了!你服侍我几年,我原指望咱俩个总在一处,同始同终的,不想我……好妹妹,我化成灰也忘不了你的。】


我只能大哭。


我的姑娘,我放在心尖上照顾的姑娘,我以为我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很老很老的姑娘,竟然就要这么去了吗?


………
………


姑娘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我自然是愿意的。


不管她去哪里,我都要和她一起。我早已把她当成我的家人,我的姐妹。


我协助姑娘逃了老太太给她定下的婚事,如果说是大逆不道问下来,就先治我一个没有劝姑娘反而助她行此事的罪吧。


好在,成功了。


于是我们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那个老者的家乡。


在那里,许许多多的人都被姑娘吸引。


有一个人,他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喜欢我们姑娘。


我看得出来的,喜欢这种事是掩饰不住的。或者说,他对姑娘的感情比喜欢还要再多上许多。


他做了我们三年的邻居。


这其中有许多的事情发生。


有一天,姑娘突然问我,她好不好,好在哪里。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看着姑娘慢慢红起来的脸,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守着姑娘许久,她终于走了出来,走出那场名为大观园的梦。


终于有人看得到我们姑娘的好,终于有人晓得我们姑娘的心,终于有人知道我们姑娘是一颗怎样的明珠。


同时也很舍不得。


【姑娘,在紫鹃眼里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又要胡说了,这天这么大,我哪里就是最好的了。】


那个晚上姑娘同我讲了许多悄悄话,我也同她讲了许许多多的悄悄话。


我告诉她,她将要面对的是一份怎样的感情。


她听了点头,又告诉我她的想法。


她能说给我听,我很高兴。


姑娘待我,是当做姐姐来看的。


我们两个都失眠了。


再往后,又发生了许多事。


命运兜兜转转,终究将姑娘放在他的手心里。


【这缘分也忒长了些,隔着那样远的路,隔着大的海。】我使劲的伸开双臂比划着这条路的长度。


姑娘笑着来拧我的脸,然后把她的捧花塞到我的手里,她附耳过来低声说道【听汤姆说,拿得这捧花的人将来会获得幸福,紫鹃,谢谢你陪我这样久,见证我的幸福。】


我希望林姑娘能好,我希望她能够幸福。



里面确确实实的有我的心情,老母亲嫁女儿的心情。
不知道谁能体会我这种心情,于是就把这种心情写给紫鹃,码着码着,我就想抄板凳去砸人。
谢谢你们看到这里 (*°▽°)ノ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请给我提意见 ヾ(Ő∀Ő)ノ
【虽然我不一定会听hhhhhhhhhhh】

[ROTG×Frozen][Jack/Elsa]Frozen Dream

Messiah:

继拉过一次Damian/Mindy这对熊孩子组之后我又来进行跨作品BG拉郎了,虽然这回汤上的战友很多……
2月5日正式上映再去多刷几次,太喜欢Elsa和Anna啦,姐妹花都好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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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zen Dream

*由梦工厂旗下《Rise of the Guardians》中人物Jack Frost和迪斯尼旗下《Frozen》中人物Elsa组成的跨界拉郎。
*世界观是瞎掰的,漏洞请不要深究。
*BG注意。
*苏。

「如果杰克最初死在那个由艾尔莎冻结的冬天。」

- The Boy Who Died

  在大门敞开之后,艾尔莎女王曾遣人去临近的村镇进行慰问。卫兵带回了人们的消息。“令人惊讶,陛下,没有人死去。”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这样讲,“寒冷天没有带走任何人的性命,没有人丧生于严寒或雪崩,连自知即将安眠的老者们都没有因感染风寒而死。人们感谢您的恩惠。”现在他们管那日子叫寒冷天了,像一次劫难,一个纪念日,在仲夏的前头,在阿伦达的历史上重重记下一笔。
  安娜为此欢呼。“你看,艾尔莎,”她说,“你没有真正伤害到任何人。”她欢笑着,拉着她姊妹的手在广场铺开的冰层上旋转。她的滑冰技巧愈发纯熟了,足够独自、或与人一同在这上面起舞;她紧握着她的手,仿佛严寒不再。“像童话一样美好,”她赞叹着,用歌唱似的语调,“像是个传说。”
  童话故事和传奇,这就是安娜喜欢阅读的,所以这傻丫头才会相信真爱可以一见钟情。女王没有拿这个来挖苦公主,她笑着微微收紧手指;安娜则在一个转身的空隙里,向不知何时前来的克里斯托弗大声打了招呼。
  乐队切换到下一支曲子,艾尔莎同她挥别,松手向后缓缓滑去。最后一队卫兵回来了,领头的那个微微屈膝。“我的女王,”他大声说,“我带回了您所需要的消息——”
  他的神情严肃,不似其他禀告的人一般欢喜。艾尔莎屏住了呼吸,她听见人们还在欢歌,但其间仿佛竖立起透明的冰壁,那欢歌忽然不再能直抵她心间了。
  “物资已经按需求派发给有所损失的人家;没有在劳作时死于雪崩和严寒的青年人,没有老人因感染风寒而死。”那卫兵说,“只除了一个男孩,陛下,只有一个男孩因意外死去。”
  艾尔莎扭头看向广场,人们还在尽欢,安娜正拉着克里斯托弗的手滑行过结冰的喷泉。他们的欢笑被藏在那后头了,在她的视野正中,冰棱折射的光芒犹如针锥般闪闪发亮。
  她没有骑上马匹,冰雪是她的同伴,一个前指就开拓出了她需要的路径,而卫兵乘雪橇尾随在后方提醒她道路的去向。他们翻越了三座山岭,穿越过盛夏里翠绿的森林,直至达到那村庄的边缘,濒近树木和湖泊,一个女孩在屋外系好了靴带,踢踢踏踏地踩在草地上。
  “这是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卫兵说,“他尽力把她勾到冰层坚实的地方,然后自己坠下了冰湖。”
  艾尔莎点过头,随后轻轻靠近那女孩。女孩在岩石上坐下了,她开始唱歌。“雪把山岭埋住了,覆上树梢和水面,恶作剧的小先生,冬天把你带走了,”她唱着,“雪从山岭退去了,树叶马上生长了,湖水冰层不见了,夏天没把你还来。”她的嗓音还稚嫩,让艾尔莎想起很久以前被关在房门之外的歌声,嘹亮但细软,在结尾时带着不明显的哭腔。
  “我把冬天带来了,”她轻轻地、柔软地接续道,“冬天把他带走了。”她在女孩面前蹲下身,抚摸女孩褐色的头发,同艾尔莎相似的头发。“我很抱歉。”她重复地说着,“我很抱歉。”
  她胸腔中被悲伤溢满,她察觉到,惊慌地撤开手,双手停在女孩身前,想张开并给予一个拥抱却不敢触摸到她。女孩大睁着幼鹿般柔软的双眼,只有悲伤但没有畏惧。卫兵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恕我直言,陛下,但这真的不算你的过错。”
  女孩忽然将她的手覆上来,握住女王的手指。她的掌心也一样柔软,她紧握着,仿佛严寒不再。“这不算你的过错,”她小声说,“杰克也不会怪罪你的。”
  艾尔莎搂住她细窄的肩膀,能够冻结整个王国的手掌拍抚在她的脊背上,似温软无物。

  女王在这里留宿了一夜,她不够疲惫却很快睡去,然而又在夜半惊醒。月圆期已过,半弯的月光从窗间洒进时她睁开双眼,那光芒温婉似银线的纺纱。她拉过自己冰雪点缀的肩披,悄悄溜下床铺。她踏出屋子,鞋尖点在石板上,一道冰雪之路骤然铺开,将她蜿蜒拉向村镇的中央。在房门后独自长大的艾尔莎,她好奇地探视这一切,她放缓脚步去巡视这些平淡无奇的山村建筑,辨认着铁匠、酿酒商和裁缝的屋子,有的窗沿悬着吊藤,有的门前挂着花环。夜已经深了,连最晚归的猎人都已经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村南的住所。当最后一扇大门阖上时,艾尔莎又成为了自由的,因为这天地又为她敞开了。
  她足尖点地,向空中挥洒了雪花,随后她的脚下绽开冰花,冰花爬遍了村中广场,逐渐加固成足够她舞蹈的地界。她开始唱一支歌,那歌足够悲伤,尽管那寒冰原本是消解了的。爱足够将它消解吗?她不曾知晓。她掠过她端详过的房门,铁匠铺、酒馆和裁缝的小屋,她小心地控制自己不要让花环萎谢。她在起舞时冰雪的肩披循风飘扬而起,似冬日的帷幕,只垂青了这村庄中央的一小方地域。冬天结束了,那男孩没有回来。爱和挂念足够将死亡的冰寒消解吗?她不知道。
  “嘿。”有声音说。
  她骤然静立,惊慌地寻找声源,尽管如今她已能令自己不被人惧怕。那声音不似招呼,更像感慨;它也不含畏惧,但其间的惊奇几乎升腾起来化作新雪铺下。“咦?可等等——不是——我在这里。”那声音又出现了一次。它很年轻,似刚刚成长起来,还不够沉稳。艾尔莎回过头去,一个人形轻飘飘地蹲立在井架的横杠上头。他的怀中抱着长长的木拐,歪过脑袋靠在上头时叫人留意到他的头发像雪做的。“哇哦,这可真是,”他赞叹道,“哇哦。”
  他乘着寒风跳下来,赤裸的双脚稳固地踩在冰层上,划动两下便到了她的近前。“我可真没想到,”他嘀咕着,“我还以为这个奇怪的短暂冬天已经走了,我本来都到地球那端去了,没想到偶然窜回来一趟,还能在我开始犯困前看到这个。”他抓紧了那根木拐,探究地看着艾尔莎。
  “而你还能看见我。”这句话里的诧异一点不比前头那些的少。现在他离得近了,艾尔莎能好好打量他。他的面目和声音一般年轻,个头比自己高上一点儿,眼睛像冻结的冰湖、但还要深些,赤裸着双脚却披着厚重的御寒斗篷。艾尔莎还没想清楚这大段言论的意思,他又开口了:“你是谁?”
  “艾尔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伦达的女王。”
  年轻人夸张地睁大双眼。“女王陛下,”他说,“嘿、要等我行个礼吗?”他将木拐顿地,尾端敲击的地方绽开绚丽的冰花。艾尔莎惊讶地看着这个,久久没有言语。她抬起头来时他背手微微鞠躬,而她的脚下已经铺满晶白的花纹。
  “我叫冰霜杰克,”他带着点怅然,却几乎是骄傲地说,“这名字是月亮给我的。”

- The Castle They Own

  在寒冷天结束的小半年后,真正的冬季降临了。
  艾尔莎在北山的顶端重新建立起冰雪城堡。安娜和克里斯托弗都喜欢这个,他们在厅堂中央旋转、旋转,直至王国庆典来临,他们作为主角将不得不回去真正的城堡里参与。一个盛大的庆典,一场婚礼。尽管安娜这回坚持她并不着急,但艾尔莎抱起胳膊来,声称这已经超过她所能接受的最短期限了。
  “起码你们不算‘刚刚认识’了,亲爱的,”她说,“而且远比那多,我想这足够了。”
  安娜不会拒绝,她一定是最不会反对这件事的人。她亲吻了那个足够勇敢也足够幸运的年轻人,而艾尔莎主持了婚礼。冰晶凝结成公主的白纱,雪花将它装点,人们欢呼着祝愿。庆典持续了三天,随后他们离开城堡去周游,他们的足迹将遍布各方城镇和山林。他们的雪橇随着驯鹿一同远去了,艾尔莎继续管理她们的国度,当一切浪潮都散去,大臣们诚恳地建议她也可以适当休息时,她才回去她的冰雪之巅。
  她已经快走到那漫长的阶梯前,本来想一步步跳跃着上行,阶梯尽头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从中跳出了一道轻捷的影子。那影子踩着纤细的冰晶扶栏飞速下滑,一个纵跃就到了她面前。“嗨,陛下。”他懒洋洋地打招呼,“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在这借住了几天——我保证我没给它带来任何损害。”
  “你好,杰克。”她咳嗽了一声,端正地颔首致意,“多么美好的一个冬日啊。”
  他们一前一后地缓缓上行,交换着一些必要的寒暄。艾尔莎被一个来自地球彼端的趣闻逗得发笑,率先踏进她的城堡。她停住了,而所有形态各异的霜花都在朝她微笑,从殿堂支柱上探头,在不设饰摊的地面上自成纹理。它们仿佛攫取了整个冬天的光彩,现在这些光彩一并朝她微笑了。她捂住嘴,慢慢走进去,在殿堂中央缓缓旋转,目光螺旋上升,最后停留在璀璨的冰晶顶灯上。
  杰克站在她长披铺开的圆弧之外,带着普通年轻人朴实的快活耸耸肩。“我希望你喜欢这个,因为我也没办法清理掉。”他赤裸的脚跟立成锥点,倒滑着绕行这殿堂一周,随后被艾尔莎的手势止住了步伐。
  “我喜欢它。”她说。

  艾尔莎向城堡告假。曾经摄政的班底还在,他们坦然地接受了冬假,并对女王出行的兴致表达了友善的欣喜。她回到她自己的城堡,这里现在有另一位不嫌它寒冷的住客了。艾尔莎对他讲述更多的过往,他们走过廊道,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上,漫山遍野的雪光折射进他们的双眼。
  “尽管我不是第一次说,”杰克阐述道,“这城堡太棒了。”他挥着手,像头一回见到它般新奇地抬高眉毛。“从这里可以俯瞰很远。”他挥着手,招来另一阵寒风。“可你有好阵子都不住在这里,你怎么会让它空了那么久呢?”
  “我不知道。”艾尔莎说,“也许是因为我真正的城堡在另一边,我有在那里的生活。”她托着下颌望远,看到远处被白雪覆盖的松林。
  “自己的生活,”杰克咳嗽了一声,手收回了,重新握紧他的木杖,“我只有自己的名字。”
  “这里像一个梦。它有时候是空荡的,因为梦境不是时时都降临。”艾尔莎说。这更像安娜的口气,但她的确也是会做梦的。她曾独自长大,更多时候只有梦境和想象能陪伴她。“但它当然是美好的,我始终挂念着。”
  一个梦,她曾独自在冰雪之巅将它构筑,一方自由的空间,瑰丽而任她摆布。它曾被毁坏,面目全非,不得修缮,夏天重归时它就消融了,而现在它重新构筑起来,如那时一样,仿佛能消解悲伤。
  她注视这死去的男孩,她想象他的头发和眼睛活着,它们都是温软的褐色,如树木和泥土,如昂首挺胸地在山林间奔跑的牡鹿。他现在活在冰雪里,不为人知,但希望还有人会惦念他。一个梦,从湖中浮起的魂魄成为冬天的精灵。她几乎叹息出声。她的双手伸在身前,像旧日里一般犹疑着是否该去触碰,而杰克先尝试了,他搭到艾尔莎手背的瞬间自己先惊跳起来。
  “你能碰到我。”他讶异道。他小心翼翼地搭住艾尔莎的手腕,他的手掌是冰凉的,但艾尔莎不觉得冷。
  “鉴于我开始就能看见你,”她说,“我想这也不那么令人惊讶。”
  杰克眨了眨眼,终于开怀地笑起来。“想来一次飞行吗,陛下?”他把木杖向空中一抛,又稳稳地抓住它,另一手伸向了冰雪女王。邀请被接受了,他们腾空而起,他们身后遗留下大片的瑰丽雪花。
  两个足够年轻的冬季爱好者,两手相牵,一个长久以来无法与人接触,一个长久以来不敢接触他人。他们掠过封冻的山岭,新奇地俯瞰燃起篝火的村庄,一个在房间里独自长大,一个自开始活跃以来很少踏入人们群居的地方。
  “我们下去。”艾尔莎快活地说。杰克犹疑了一下,带着她在村庄边缘下降。他看起来有些沮丧了。
  “我不确定,”他说,“你看,你知道我不怎么去人们群居的地方,那只能提醒我没人知道我的存在。”他抱着手杖沉默了一会儿,两脚深深陷入雪里。
  “跟我来。”艾尔莎轻声说。
  她领着他来到村庄中央的空地上。现在正是白昼,大人们还在各自劳作,在四处跑动的都是孩子。这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短暂地停在篝火边取暖,有的凑得太近了,大叫着烫手又警惕地退远。
  “来啊。”艾尔莎说。
  她拍拍手让雪片飞舞,像奏乐般一高一低地在空中变出曲谱似的冰花。孩子们呼啦散开,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只有一个还留在边上,那个褐发的小女孩,她系好了靴子,却小心翼翼地不敢迈动脚步。
  艾尔莎径直朝她走去。“你认识她吗?”杰克带着陌生的口吻问道,那生疏是向着那孩子去的。这词句滚过一阵柔软的苦痛,艾尔莎选择不去理会。
  她擦了擦眼角,走到那孩子身前。“亲爱的,”她温声说,“要来玩吗?”女孩用幼鹿似的眼神表达疑问。“一点乐趣,”艾尔莎说,“一点——我想也许——恶作剧。”她用眼角示意杰克做点什么。而那冰霜精灵,尽管疑窦丛生,却也被这个关键词戳动了玩乐的念头。
  他团起雪球向孩子们掷去,一个接一个,从不同的角度给了一人一击。他们即将闹作一团,而杰克拾起另一个,投掷到这角落来,擦过艾尔莎砸在那女孩的脚尖上。
  她先是疑惑未消,然而缓慢地、冰霜的魔力爬过她的眼睛,将其中的光彩点亮了。她笑着向孩子们当中奔跑过去,艾尔莎也跟随上了。她轻盈地在其中滑行起舞,不时弯腰躲避杰克投掷的雪球。杰克是乘着风在滑翔的,他绕着那女孩多打转了一会儿,她在开心地笑着,而他若有所思地观望着,有一阵子忘记了加入打雪仗的队伍中,却忽然张开双臂上升窜起,在村庄上空、整片山岭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他们更多地四处巡游。第二次时杰克将艾尔莎拉上手杖,带领她一同滑行,她安心地将手搭在他肩后;第三次她仍然搭着他的肩,在得到她的允许后,杰克揽住了她的腰。他们也偶尔一起回去那真正的城堡中,杰克探究地看望着艾尔莎处理一些不得不由在位者打理的政事,随后撇撇嘴跑去广场中央,在被塑起冰雕的喷泉上驻留。艾尔莎在长廊上隔着窗看望他,悄悄耸起肩来,在安娜的脚步从另一端响起时又慌忙放下窗帘。
  安娜已经回来了,和克里斯托弗一起。他们时常在一起,但安娜和她仍然亲密。她们在很长的年岁中都只拥有彼此,尽管那时候永远隔着门扉,只靠知晓还有另一人的存在聊以慰藉。她们拉着手跑下阶梯,安娜的手是温暖的,她属于这真实生活的一部分,缺少了梦境似的绮丽,尽管不需这个她也足够美好。
  她们在宫殿中起舞,事实上只有安娜一人。艾尔莎笑着推拒她时说着“我可不想把这里也变成冰场,外边的够多了”。安娜嗔怪地说了“借口”,又回去和克里斯托弗慢慢旋转着,这山民的儿子早已学会了和她共舞的诀窍。公主和她的夫婿,他们是令人艳羡的一对,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艾尔莎提前离开了舞会,她并不感到空落,她注视她姊妹脸上的光辉就足够满足,可她的确也忍不住想起舞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留意到窗面上结出了漂亮的霜花。她推开窗,杰克漂浮在外头,像以往一样朝她伸出手来。
  而她像以往一样接受了邀请。
  他们在空中起舞,杰克揽住她的腰。“你得小心。”他顽皮地眨眨眼,有几次作势要让她摔落下去,却被艾尔莎摇头制止了。“你得对女士礼貌些。”她声称。他们旋转着,只是简单地旋转着,路径曲折地逆着北风行进。艾尔莎的裙裾和肩披旋转起来的时候,空中扑簌落下闪烁的冰晶,它们很快散去,短暂停留的一瞬让他们仿佛踩踏星辰而去。杰克的斗篷像风帆一般向后鼓起,艾尔莎腾出一只手来解去了它的系带,它便如落叶般随风飘落了,打着旋儿飞过山谷和封冻的河流。
  他们落脚在冰雪城堡的阳台上,闯入落地窗内,冲过整间房,飞越过走廊的扶栏,一路继续周转着降落,仿佛厅堂中修筑了螺旋滑道。最后他们终于落在厅堂中央,顶头是冰晶吊灯,它柔和地折射进明亮的月光。而艾尔莎伸出单指,轻轻点在杰克的胸口。
  “换些更体面的衣服吧,男孩。”她说。他的上身被冰晶似的蓝色覆盖,杰克赞叹了一声,艾尔莎则仍然沉思了一会儿。“也许应该更深些。”她遗憾地说。颜色更深些,比结冰的湖泊更深,像他的眼睛。
  第二天她在她的梦幻城堡中醒来,走到阳台上时,发现远方的松林已经在白顶帽下绽露出墨绿的衣摆了。杰克蹲在扶栏上,若有所思地看望着同样的方向。
  “阳光已经变暖了。”他说,“春天要到来了。”

  春天真正到来时仿佛一夜之间发生。溪水重新流淌,山岩上的积雪都融化,一直逼近到山头上。杰克出去周游了一圈,又迅速地载回冰雪包围里。“我想我过阵子就该走了。”他遗憾地讲,“春天了,我该休眠一阵子,等到地球那边的秋季结束,我就能去另一个冬天活跃了。”
  当然。艾尔莎想。当然他会离去,然后也许下一个冬天再复返。他们经历过告别,她还记得他们首次道别时的场景,在她向这死去的男孩坦白过是她制造了这短暂的反季的冬天、却咽下是这冬天把他带走的事实后,在她明了这男孩可以为冬天而停留之后。她掌控属于寒冬的冰雪魔力,他则追随冬天而行。都是冰冷的、冰冷的,受人指责和被人遗忘。她在黎明前撤走了冰层,而杰克则腾空远行了。她回到床沿,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枕巾。爱足够温暖死亡的冰寒吗?
  现在杰克提出另一次分别。她十指交握,她感到自己的手心是暖的。“好的,”她说,“好的。”他一本正经地、玩闹似地鞠躬致谢。“感谢款待。”他说,“我还没有走过很多地方,但我相信你的城堡应当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过去和未来都是。”艾尔莎握住他的手,它是凉的,也不那么凉。
  “你装饰并进一步完善了它,杰克,现在我们共同拥有它了。”她像赐福一般亲吻他的额头,“无论寒冬迁移到哪里,无论它离我的国度有多远,这座城堡都仍然会留存属于你的冬天,而你永远可以推开它的门。”

- The Time to Grow

  艾尔莎女王推拒掉第三封请求联姻的书信时,安娜推开了她的房门。“嘿,”公主说,“嗨。”有时候她还像过去面对她姐姐时那般局促,但随后还是会像她们已经重归于好后那般坦诚。“你根本不跟他们来往。”她说,“你是不愿意结婚吗?”
  “不像你,”艾尔莎说,“我对童话故事可没什么渴望。”
  安娜来掐她的肩膀。她们笑作一团,很快又安静下来。“我不怕和人来往,亲爱的,他们也不怕我,”她低吟道,“但婚姻是另一码事。”
  “真爱能够融化寒冰。”安娜咯咯笑着,“你该期望遇到能够融化你的人。”
  艾尔莎摇摇头。“我的心就是冰做的,”她半真半假地说,“我的魔力藏在里面,它不可能被融化,它融化时我大概就死了——所以别再继续软化我了,亲爱的,你刚刚够我觉得暖和,再进一步就害死我了。”安娜捶打她的胳膊,她们又笑闹了一阵,然而改换了话题,直到她们各自困了,这才互相亲吻脸颊然后告别。
  “其实你说得对,”在另一个日子里,杰克则咂咂嘴说,“如果人们不是对共度一生还心存忌惮的话,你就不该才只收到第三封联姻书。”他蹲在窗台上摇晃手指。“一个没有战乱威胁的国度的女王,而且如此年轻,你的风采足够让一整个冬天能覆盖的地域都为之倾倒了——却只有三封?”
  “我不觉得你的比喻很有说服力。”
  “好吧,”杰克耸耸肩,“我是在称赞就对了。”
  这是傍晚,他们待在露台上,欢乐的人群已经散去。杰克站在艾尔莎身旁,背靠着护栏仰头看天。“这很急迫吗?”他困惑地仰着头。王国和婚姻都离他很远,原本如此,现在也差不多。
  艾尔莎噗笑一声。“没人有权利逼迫我做决定。”她庄重地说,随后又放松下来,下颌磕在交叠在扶栏上的小臂中央。“人们大概觉得女王该有一个模范家庭,而我这个年纪的女孩早该去亲吻一个男孩了。”
  “你没有吗?”杰克促狭地扬起尾音。艾尔莎抬起头来,侧身冲他挑起眉毛。
  “再说一次?”
  她亲吻这国度里唯有她、唯有冰雪的主宰能触碰的男孩,轻轻地、怕惊醒什么似地拉住他的手。

  那座冰雪城堡仍然在北山上矗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冬天的梦境被固化在那里。杰克会在那里逗留,有时候在那里度过大半个春天,但最后还是会挥挥手象征性地睡上几天。只有一次他停留了更久,直到另一边的冬天完全降临后才离去。那一个春天里安娜和克里斯托弗也时常造访,他们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
  艾尔莎是看着安娜笑容如何改变的,从女孩到妻子到母亲,她的发辫早已重新在人前盘作端庄的发髻,她的小腹一天天隆起,直至婴儿的啼哭在这曾经沉寂很久的王宫里响起。艾尔莎在安娜陷入昏睡时抱过那新生的男孩,她摇晃了一会儿同样陷入沉睡的小王子,随后再把他交给照料他的奶妈,这样反复了七天,七天后他忽然在她怀里睁开眼,在他开始哭泣之前那个短暂的间隙里,她留意到他继承了克里斯托弗的眼睛,来自山林的棕褐,柔软得如同幼鹿。
  他满月后剃掉胎发的当晚,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就降临了。他会迷迷糊糊地伸手,咿咿呀呀地向窗外比划。这个冬天他们没有带他出游,只允许他好奇地用短小的手指戳戳结了霜花的玻璃。艾尔莎抬起头时,会发现杰克在外头扮了个鬼脸。
  他们在回春时踏出城堡,艾尔莎终于前往北山,然而那对年轻的父母也尾随上了。“他足够体验冬天了。”克里斯托弗坚持道,“他流着一部分一点都不金贵的山民的血呢。”那婴孩在襁褓中咿咿呀呀地发声,在看到瑰丽的冰纹后咯咯笑起来。杰克探究地看他,艾尔莎用眼神警告冰霜精灵最好别去碰他的鼻尖。
  “唉呀。”冰霜杰克耸了耸肩,抱着他的木杖背过身去了。
  安娜和克里斯托弗试着在厅堂中跳舞时,艾尔莎抱着这还没开始哭闹的男孩,手指小心地碰着他饱满的脸颊。她听着安娜的歌声来到阳台上,自己也跟着哼唱起另一重。婴儿很喜欢这个,他又咯咯笑了,吐出一个口水泡泡。艾尔莎给他擦干净时,杰克已经又蹲在扶栏上头了。
  “你们真的经常歌唱。”他说。
  “这很美。”艾尔莎说,“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不会。”杰克坦诚道,“我不记得歌,月亮没把它教给我;我去别的地方也不怎么学。要知道,从来也没人听得见。”他抱怨着,并不真的在抱怨;他蜷起了脚趾。
  “冬天听得见。”艾尔莎说,“而且这能替你自己抒发一些情绪。”杰克冲她挤了挤眼睛。
  “如果我高兴唱歌的话,我会直接放声笑的。”
  他当然会笑。艾尔莎想。整个冬天的欢笑都由他参与其间。当寒冬越过山川和水面而来时,回荡在王国上空的、捎带新雪的风,都可以是他的笑声。她怀中的小王子咂巴着嘴,“啊、啊”地试图叫她,她低下头时他仍然在笑,她也就笑着凝望他的模样了,并亲在他光滑的前额上,在这前额的顶头上,已经探出了棕褐的细软的,来自于安娜的头发。
  他会健康地长大,她想,在山林间奔跑,欢笑着、给别人带去欢笑。他的头发和眼睛将活着,它们都是温软的褐色,如树木和泥土,如昂首挺胸地在山林间奔跑的牡鹿。他将长大,直至有一日不再只是个男孩,他会接过阿伦达的王冠,他将继承这个王国,她的王国。
  “我们叫他杰克,”她轻声说,“安娜说过这名字很普通,但她和克里斯托弗都还喜欢,我要叫他杰克。”

  艾尔莎女王终生没有婚嫁。她勤政而开明,不需联姻也打理好了同周围国家的关系。她看护着她姊妹的子嗣长大,教导他书本和礼仪,也带领他去冰天雪地中游玩。她亲吻小王子的头顶,直到他与她一般高了,很快又超过了她。然后她拥抱安娜,说一切都很好。安娜抚摸她的发辫,温柔地回以拥抱。
  随后杰克王子接过了阿伦达的冠冕,他从小同山野和民众都亲近,登基后获得了比艾尔莎那时更为响亮的欢呼。而卸任的女王亲吻了他的前额,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凝望着他生气勃发的棕褐眼睛。
  “我把爱和祝福都赠予你。”她说。
  然后她缓缓走进山野,从此只深居在她的冰雪城堡里。人们会前去探望,她不推拒,但也不愿离去。
  现在她开始衰老了,比安娜还要晚些。她可以很快成长到最美好的年纪,然而她的容颜却老去得异常缓慢;安娜则不同,她头脸和双手早已爬上了细浅的皱褶,但她微笑时那温暖的生气会让人把这一切都忘怀。她前来探望时,还会像个姑娘那样温软地亲吻艾尔莎的脸颊。
  冰霜杰克每年都会回来。对于一个精灵来说他还年轻,才刚刚开始养成固定的习性,尽管这习性也只服从于能让他欢欣的生活方式。他还是那个男孩,从湖泊中漂上来,破冰而出,衣服上结着霜花,赤足顺风滑翔。艾尔莎则在衰老了,实际衰老得比看上去更厉害。她开始时常感觉到冷了,她把自己蜷在棉被里头,这在以往是从不必要的,而在现在也毫无作用。
  “我的心是冰做的,”她半真半假地对杰克说,“看起来死亡比冰更冷。”她擦了擦眼角,而杰克沉默着,又不敢触碰她了。
  “过来。”她说。
  冰霜精灵还是听从了她的话,触碰她的手,她从不觉得那很冷,现在依然如此。
  等到最后一缕浅金刚刚从艾尔莎的头发间消褪时,她的形貌还并不苍老过分,然而她的头发像是终于完全被冰寒覆盖了。死亡的寒意将她包裹,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榻上,把棉被踢蹬走了。她那冰雪的披挂仍在,上面的花纹愈发深厚了,一路拖长几乎铺盖了半个房间。她的眼前也爬上寒霜一般朦胧了,逐渐看不清物事,只勉强还看得见光。
  然后杰克来了。国王杰克,带着他的子嗣们,隔着半个房间庄重地向她道别,然后遵循她的嘱咐远远离去,而不是将她带回故都去为她送葬。仿佛过去很久了,安娜的抽噎还能传到她的耳中。很久之后,她连光亮都只能看见一线,有臂膀向她伸来,将她抱在怀里。
  “嗨。”冰霜杰克说。
  他的手臂并不冷,她甚至觉得是暖的。“嗨。”她说,声音微弱到近乎是想象出来的,不知道是否还能被人听见。“如果,”她说,“我为往事忏悔,我能得到宽恕吗?”
  她等待着。杰克似乎停顿很久,似乎听不见她的呓语,似乎那真是幻想出来的;但这与梦境协同的男孩,他又很快地答了:“我不知道,但你从未做错什么。”
  他将她抱在怀里,她觉得是暖的。同她相比,那冰霜精灵已经是鲜活的,她仿佛觉察到生命在他的体内循着不知是否存在的血液和冰晶一同流淌,有一缕暖意几乎回馈到她身上来了,一直蔓延到心脏跃动处,悄无声息地注入进去。
  她听见冰雪开裂,一丝细微的声响,随后是黑暗,随后是光。

  冰霜杰克抱着艾尔莎飞出窗外,飞过这个冬天,她的裙裾洒下冰晶,拖长的披肩拉过了整个冬天的帷幕。他亲吻她的额头,然后虔诚地将她放在湖面当中。已经是初春了,绿芽探出石缝,松针抖落积雪,湖面的冰层薄而易碎;艾尔莎的身躯静静地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起。
  杰克在这里停留到春天完全到来的时候。他飞行回那固存了很久的冰雪之巅,看见温暖的阳光将他曾以为已经永封的积雪消融。那冰做的城堡沥下水珠、熠熠生辉,随后它开始四壁歪斜,他想那璀璨的顶灯已经砸在他们一同旋转起舞的厅堂中央了。那精致的长阶在他的目光中碎裂了,落入山谷。
  最后那一个冰雪的梦境终于完全倒塌,在阳光照耀下涣散而去。

- The One Who Remembers

  杰米刚刚长到可以和女孩们打啵儿的年纪时,苦恼地问杰克是不是非得这样不可。“这不公平,”他忿忿地说,“班上每个男孩都觉得那是件光荣事,亲过的会来跟我炫耀,好像那比我认得守护者们还了不起似的。”杰克放声大笑,跑在了男孩的前头,在一根路灯柱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杰米走到它底下才跳到他身边。
  “没人有权利能逼迫你做决定。”他庄重地说,随后又放松下来,溜到人行道中央打了个转儿,让过路的大学生滑了一跤。“人们大概觉得你这个年纪的男孩是该去亲吻一个女孩了,就是这么回事。”
  “你试过吗?”要比他矮上一截的杰米不抱希望地问。杰克思索了一会儿,把木杖往空中一抛,又稳稳地接住。
  “我还在等她从湖里浮起来。”他说。
  他觉得艾尔莎的灵魂一定是早已浮起来了的,它一定是随着冬天漂移,每一处冰雪存积的地方都有它的影迹;她的欢笑和歌声大概和风一起,凛冽而温柔地回应他的呼唤,引导他前去人群中间,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他回过神来,冲杰米眨了眨眼。
  男孩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无话可说。他也反向杰克眨了眨眼。“我还是觉得守护者更酷。”他嘀咕着,“上回大家又在聚会上各自改换装束,我还是扮成了你的模样,杰克,大家都觉得这很酷,像以往一样。”杰克揉了揉他的头脑顶,让他好一阵缩脖子。
  “你的衣服还是不对。”他宣称。
  “但它是蓝色的,这回颜色对了,”杰米抗议道,“而且它的颜色像冰一样。”
  “也许更深些。”他回答。
  杰米走到了家,进屋去了,杰克在他的窗户上画了一片霜花,隔着霜花扮了个鬼脸。他又飞跃起来,在空中伸展双臂,不握木杖的那只手连手掌都摊开,好似做一个邀请。
  “风啊——”他呼唤道。
  他乘着风远去了。木杖先是被抓握在手中,随后又被稳稳地站立在足下;他飞出城市冲入山野时,开始平稳地旋转起来。他还是没学会正确的舞步,只能简单地旋转,正如他至今没有学会一支歌,好让他传达比普通言语能述的更多的情感。
  但笑声就足够了,他想,笑声应当是足够的。
  他飞过辽阔的地界去寻找一个湖泊,他永不会忘记的湖泊,正如他也不会遗忘一座山头。偶尔会有游人探寻到这里,在山头上堆起新的雪人,堆起雪堆假装是堡垒,然而不会再有一座冰雪城堡了,他也不会去给别的城堡精心装点上霜花。
  它是最好看的,他想。艾尔莎的城堡,艾尔莎的冰雪梦境。她曾用一个梦境将他铭记,而他在醒来时也将如此。

END

[成龙历险记|西玉]新年

鲛游于海:

·突发奇想的一篇


·大家新年快乐!


·CP:西玉


·我只是想写一篇西木和小玉见面的故事


·我只是想写一个西木撩小玉的故事


·结果被我加了越来越多的设定,还好及时收手


·我也想要西木亲亲抱抱举高高【不是


-


新年


“哎呀,这儿有黑气。”老爹已经拿着手里的自制黑气探测器在垃圾场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回了。小玉抱着薯片看着天边的太阳一点点的落下山头,龙叔因为考古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老爹!今天可是除夕夜!”新年,对于华人而言,最重要的节日。小玉可不想把这么宝贵的时间花在寻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黑气上。特鲁在厨房里倒腾着年夜饭,龙叔将在不久之后回来,然后他们会美滋滋的吃完一顿大餐,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十二点一过,唐人街会有盛大的烟花表演,舞龙舞狮是小玉最期待的事情。最后他们会好好的过上一夜,也许是打牌,也许是打麻将,好好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小玉早就已经盘算好了,美美的过一个春节,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一个垃圾场里。


她的肚子有点饿了,一想到满桌的年夜饭,她已经等不及了。


“老爹,我们回去吧。”


“老爹?”


“老爹!”


等小玉回过神来,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老爹。整个垃圾场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小玉一人,小玉有点慌了起来。


“哎呀!!我找到了!”


小玉在垃圾堆里见到了老爹。嗯……手里还拿着一个电吹风。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老爹没有理小玉,又开始继续找了起来。


嗯……旧旧的电吹风是风之恶魔的黑气,花盆里有地之恶魔的黑气,废弃的假花里是月之恶魔的黑气……这黑气为什么那么喜欢垃圾场……小玉在心中腹诽。


“这太奇怪了,小玉快点通知成龙。”


“好的,老爹。”小玉拿出了手机。”


“还有一件事,让特鲁快去十三区。”


“好的,老爹。”


“还有一件事,让特鲁不要忘了我放在桌上的关于黑气的书!”


“好的,老爹。”


 


他们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十三区,龙叔已经坐在了会议室的位置上,特鲁就坐在他的身边,手里还拿着老爹那本关于黑气的书。小玉想要提醒所有人今天可是除夕夜,可是没有人理她。


经过检测,发现整个市至少有二十多处地方疑似有黑气存在。虽然这些黑气十分微弱,并且不会有太大威胁,但是由于不符合常理的过多数量,仍然需要小心对待。十三区立即进入一级戒备,成龙,老爹,特鲁作为顾问留守十三区。其余人员对黑气进行逐一排查。


 


“那意思是我们不过这个年,不吃年夜饭了吗?”


“小玉,你知道我们是很想过好这个年。但是你也知道恶魔有多么可怕,我们必须随时待命。”


 


从十三区回来,已经是十一点多的事情了。没有年夜饭,没有新年晚会,甚至没有人陪,一个人的新年可真是糟透了。成小玉踢了一脚街边的易拉罐,“哐当”易拉罐砸到了墙角,然后滚到了男孩的脚下。


“西……西木!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好久不见呀,小玉。”面对好久不见的成小玉,西木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坏笑,甚是可疑。


“难道那些黑气是你搞的鬼?”


“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我相信老家伙他们会喜欢的。”


“西木,你不该来这里。”毁了她的新年,小玉表示很生气。


“可是我来了,又怎么办?让那些老家伙把我抓回去?他们现在可在忙着找黑气呢。”


“哼!”说不过西木的小玉拒绝沟通。


“我听说今天对于你们人类而言,是个重要的节日?”


“不是对所有人而言。”


“但是对你而言,就是对我而言。”


“你说什么?”


鞭炮阵阵,新年的烟花伴随着十二点的钟声,飞向了天空,然后散落成了点点星光。“哇!”成小玉看的出神。


“你在看烟花吗?”


不,我在看你。


忽然间眼中的西木越变越大,若有似乎的呼吸蹭到了小玉的脸。


“新年快乐,小玉。”


“新年快乐,西木。”


小玉曾见过无数次烟花,却从来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烟花的声音。


所谓烟花的声音,或许就该用“你走向了我”来形容。


 


[END.]

[成龙历险记|西玉]something about nothing

鲛游于海:

·我知道这CP,这作品有点奇葩……


·没错,我终于对自己的童年下手了


·CP是西木X小玉


·今天寒假写的,注定会成为黑历史的文


·不是很满意


·却不知道该如何改


·于是就这样了


-


something about nothing


门被敲响了,西木从未这样期待又惧怕一扇门的打开。因为他不知道打开这扇门的会是怎么样的人,或者说打开这扇门的人会用怎么样的表情看他。混沌的地狱使西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但他猜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顺着当初的记忆,他找到了当初封印他的那群人的老巢。“老爹的古董店”西木还记得小玉是这样称呼这家店的。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家店。他逃出来了,他自由了。如果这时候那个老家伙带着笛子或者河豚来开门,这或许就成了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那么他为什么要来这家店呢?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说不定当年的成小玉已经变成了暮暮老者,身为敌人西木可以好好嘲讽她一番。他敲门,只是保留了最初的那个习惯,不是以一个恶魔,一个不速之客,而是以一个受邀请者进入店里,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小玉那吃惊的表情。


“不好意思,久等了……”零碎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被打开了。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少女,也许是太过匆忙,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副黑框的眼镜被放在了鼻尖,还没有戴正。而在眼镜之下的,是西木非常熟悉的样貌。


“小玉?”西木的表情有点古怪,“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成为一个探员……”而不是一个研究员,这和他想的相差太大了。


“那个……”开门的女孩把眼镜推正了看着他,“你说小玉?是说成小玉吗?”


“不然你以为呢?”


“那是我的奶奶……你认识她?”


“啊哦……”看来时间过的确实有点久了,西木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地狱憋疯了,竟然会觉得不过短短百年时光竟是如此久远。


“你好,我叫塞姆。”重新挂上了自己最擅长的笑脸,西木继续说道:“我是……代替我爷爷来的。他在国外不太方便,所以叫我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爷爷的消息一定不太灵通。”


“什么?”


“没什么。进来吧。”


时隔多年,再次进入这家古董店里,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是被轻轻擦拭,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不算明亮的灯光,随意摆放的古董,西木甚至看到空气中逆光漂浮的尘埃,一切带着历史的气味,就好像从未改变。


“你奶奶呢?”为了不踩到什么易碎物品,他们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书房,却没想到书房的地上更是堆满了书。


“所以说你的爷爷消息不太灵通啊。事实上我奶奶已经去世几年了。”


事实上我奶奶已经去世几年了……少女听似无意的话不停在西木耳边回放。她后头或许还说了什么,但西木没有听清,只是把少女的话语里最为关键的词语反复咀嚼。


事实上我奶奶已经去世几年了……


“去世?”


话语经过了反复的咀嚼,到了最后只剩下干涩的残渣。最为普通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大脑竟一时无法处理这些信息。啊,对哦,脆弱的人类,寿命不过是恶魔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短短的一世,就好像一眨眼。既然成小玉都已经死了,更何况成龙和那个施法的老头。他的敌人即使打败了他们,也无法战胜时间。仍然存在于世的他们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西木反而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杰西卡不在,西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也不在乎。他随手翻了翻放在桌子上的资料,一张照片顺着他的动作掉了出来。那是成小玉,青年时候的成小玉,一个西木不了解的成小玉。她穿着贴身的黑色特工制服,带着自信的笑容,眉毛一挑,就像她本应该的那样。西木不自觉的拿起了照片。


“那是我奶奶二十岁时候拍的。”


西木抬起头,走进书房的是端着茶点的杰西卡。


“那时候她刚进十三区。”少女指着西木手上的照片,解释道。


“十三区?”西木有些疑惑。他并不是不知道十三区,只是十三区不是一个特工组织吗?告诉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这真的没有问题?


“一个特工组织。”


“特工组织……这样的事情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而且你的爷爷也是我奶奶的朋友。怎么样,你想听关于我奶奶的故事吗?”


“为什么我要听……”就在拒绝的话要出口之时,西木转念一想,既然成小玉他们都已经死了。悠远的时间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一听敌人的故事也无妨:“不,我是说,为什么不呢?”


“那么就快坐下来,听我慢慢讲。”


 


西木猜杰西卡会讲一些关于成小玉的冒险故事,毕竟在成小玉小的时候,已经拥有了足够炫耀的资本。关于黑手党,关于黑衣忍者,还有……关于恶魔的事情。但他没想到杰西卡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你相信世界上有恶魔吗?”


那一瞬间,西木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


“从前在一个镇子上,有一个女孩。她相信恶魔的存在。她告诉大家,恶魔是存在的,但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们嘲笑她,说她是个骗子。没有人愿意和女孩做朋友,这让女孩感觉很孤单。直到有一天,镇上来了一个新的男孩。这个男孩棒极了,他不但愿意听女孩讲关于恶魔的故事,还将众人的嘲笑一一化解。男孩和女孩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女孩还特意送给了男孩一串项链。可即使有了朋友,女孩依旧是同龄人中的异类。除了男孩,大家都不愿意接纳她。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原本开朗的女孩也一点点变得消沉。非常普通的一天,女孩在极力辩解时,男孩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问:‘你们相信世界上有恶魔吗?’男孩展开了他翅膀,青灰色的翅膀巨大而有力,好像能够遮蔽天空——原来男孩便是一个恶魔。为了让大家相信女孩的话,男孩用他自己证明了恶魔的存在,而他也因为身份暴露,再也无法留在女孩身边。迎着夕阳,男孩飞向了遥远的地方。留下了女孩一人和那串项链,那是一份无言的羁绊。”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悲伤的故事。”西木过了好久,才找回了他自己的声音。“但这也只是一个故事,不是吗?你不会是想说这个故事里的主角就是成小玉吧?”


“哦,是的……不,不是的。”看到了西木的反应,杰西卡表现的像是焉了的白菜。低下头,语气中有一些懊悔,“这是我奶奶小时候给我讲的故事。”


“你觉得你奶奶会是这故事里的女孩?”


“这是我的猜想。”与刚刚相比杰西卡显然又精神了好多,“我的奶奶是一位伟大的女性。”


“我知道。”


“你并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她很传奇,十三区的所有人都尊重她,但她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好。她没有什么朋友。在她退役后的时间里,除了特工们,没有什么人会来拜访她。她有搭档,有亲人,但她没有朋友。奶奶曾经在我小时候,给我讲过这个关于‘恶魔’的故事。我时常就会想,在我奶奶的身边,是否有一个像这样‘恶魔’的存在呢。有了他,我奶奶就不是一个人了。恩……不过今天看来显然我是错的。我的奶奶还是有朋友的……比如说你爷爷……或许她只是朋友不太多?”


 


 


“我想我该走了。”西木觉得自己快呆不下去了。


未等杰西卡做出任何反应,西木便走到了门口,转过了头:“你相信恶魔的存在吗?”像是故意似得,他展开了翅膀。


“哇……”伴随着惊叹,西木展开翅膀飞上了天。越飞越高的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个充满历史的古董店,他看见了少女惊喜的表情,就像多年前一个女孩也带着这样的表情说着冒险的故事。


[END.]

[ROTG×Frozen][Jack/Elsa]Frozen Dream

Messiah:

继拉过一次Damian/Mindy这对熊孩子组之后我又来进行跨作品BG拉郎了,虽然这回汤上的战友很多……
2月5日正式上映再去多刷几次,太喜欢Elsa和Anna啦,姐妹花都好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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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zen Dream

*由梦工厂旗下《Rise of the Guardians》中人物Jack Frost和迪斯尼旗下《Frozen》中人物Elsa组成的跨界拉郎。
*世界观是瞎掰的,漏洞请不要深究。
*BG注意。
*苏。

「如果杰克最初死在那个由艾尔莎冻结的冬天。」

- The Boy Who Died

  在大门敞开之后,艾尔莎女王曾遣人去临近的村镇进行慰问。卫兵带回了人们的消息。“令人惊讶,陛下,没有人死去。”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这样讲,“寒冷天没有带走任何人的性命,没有人丧生于严寒或雪崩,连自知即将安眠的老者们都没有因感染风寒而死。人们感谢您的恩惠。”现在他们管那日子叫寒冷天了,像一次劫难,一个纪念日,在仲夏的前头,在阿伦达的历史上重重记下一笔。
  安娜为此欢呼。“你看,艾尔莎,”她说,“你没有真正伤害到任何人。”她欢笑着,拉着她姊妹的手在广场铺开的冰层上旋转。她的滑冰技巧愈发纯熟了,足够独自、或与人一同在这上面起舞;她紧握着她的手,仿佛严寒不再。“像童话一样美好,”她赞叹着,用歌唱似的语调,“像是个传说。”
  童话故事和传奇,这就是安娜喜欢阅读的,所以这傻丫头才会相信真爱可以一见钟情。女王没有拿这个来挖苦公主,她笑着微微收紧手指;安娜则在一个转身的空隙里,向不知何时前来的克里斯托弗大声打了招呼。
  乐队切换到下一支曲子,艾尔莎同她挥别,松手向后缓缓滑去。最后一队卫兵回来了,领头的那个微微屈膝。“我的女王,”他大声说,“我带回了您所需要的消息——”
  他的神情严肃,不似其他禀告的人一般欢喜。艾尔莎屏住了呼吸,她听见人们还在欢歌,但其间仿佛竖立起透明的冰壁,那欢歌忽然不再能直抵她心间了。
  “物资已经按需求派发给有所损失的人家;没有在劳作时死于雪崩和严寒的青年人,没有老人因感染风寒而死。”那卫兵说,“只除了一个男孩,陛下,只有一个男孩因意外死去。”
  艾尔莎扭头看向广场,人们还在尽欢,安娜正拉着克里斯托弗的手滑行过结冰的喷泉。他们的欢笑被藏在那后头了,在她的视野正中,冰棱折射的光芒犹如针锥般闪闪发亮。
  她没有骑上马匹,冰雪是她的同伴,一个前指就开拓出了她需要的路径,而卫兵乘雪橇尾随在后方提醒她道路的去向。他们翻越了三座山岭,穿越过盛夏里翠绿的森林,直至达到那村庄的边缘,濒近树木和湖泊,一个女孩在屋外系好了靴带,踢踢踏踏地踩在草地上。
  “这是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卫兵说,“他尽力把她勾到冰层坚实的地方,然后自己坠下了冰湖。”
  艾尔莎点过头,随后轻轻靠近那女孩。女孩在岩石上坐下了,她开始唱歌。“雪把山岭埋住了,覆上树梢和水面,恶作剧的小先生,冬天把你带走了,”她唱着,“雪从山岭退去了,树叶马上生长了,湖水冰层不见了,夏天没把你还来。”她的嗓音还稚嫩,让艾尔莎想起很久以前被关在房门之外的歌声,嘹亮但细软,在结尾时带着不明显的哭腔。
  “我把冬天带来了,”她轻轻地、柔软地接续道,“冬天把他带走了。”她在女孩面前蹲下身,抚摸女孩褐色的头发,同艾尔莎相似的头发。“我很抱歉。”她重复地说着,“我很抱歉。”
  她胸腔中被悲伤溢满,她察觉到,惊慌地撤开手,双手停在女孩身前,想张开并给予一个拥抱却不敢触摸到她。女孩大睁着幼鹿般柔软的双眼,只有悲伤但没有畏惧。卫兵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恕我直言,陛下,但这真的不算你的过错。”
  女孩忽然将她的手覆上来,握住女王的手指。她的掌心也一样柔软,她紧握着,仿佛严寒不再。“这不算你的过错,”她小声说,“杰克也不会怪罪你的。”
  艾尔莎搂住她细窄的肩膀,能够冻结整个王国的手掌拍抚在她的脊背上,似温软无物。

  女王在这里留宿了一夜,她不够疲惫却很快睡去,然而又在夜半惊醒。月圆期已过,半弯的月光从窗间洒进时她睁开双眼,那光芒温婉似银线的纺纱。她拉过自己冰雪点缀的肩披,悄悄溜下床铺。她踏出屋子,鞋尖点在石板上,一道冰雪之路骤然铺开,将她蜿蜒拉向村镇的中央。在房门后独自长大的艾尔莎,她好奇地探视这一切,她放缓脚步去巡视这些平淡无奇的山村建筑,辨认着铁匠、酿酒商和裁缝的屋子,有的窗沿悬着吊藤,有的门前挂着花环。夜已经深了,连最晚归的猎人都已经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村南的住所。当最后一扇大门阖上时,艾尔莎又成为了自由的,因为这天地又为她敞开了。
  她足尖点地,向空中挥洒了雪花,随后她的脚下绽开冰花,冰花爬遍了村中广场,逐渐加固成足够她舞蹈的地界。她开始唱一支歌,那歌足够悲伤,尽管那寒冰原本是消解了的。爱足够将它消解吗?她不曾知晓。她掠过她端详过的房门,铁匠铺、酒馆和裁缝的小屋,她小心地控制自己不要让花环萎谢。她在起舞时冰雪的肩披循风飘扬而起,似冬日的帷幕,只垂青了这村庄中央的一小方地域。冬天结束了,那男孩没有回来。爱和挂念足够将死亡的冰寒消解吗?她不知道。
  “嘿。”有声音说。
  她骤然静立,惊慌地寻找声源,尽管如今她已能令自己不被人惧怕。那声音不似招呼,更像感慨;它也不含畏惧,但其间的惊奇几乎升腾起来化作新雪铺下。“咦?可等等——不是——我在这里。”那声音又出现了一次。它很年轻,似刚刚成长起来,还不够沉稳。艾尔莎回过头去,一个人形轻飘飘地蹲立在井架的横杠上头。他的怀中抱着长长的木拐,歪过脑袋靠在上头时叫人留意到他的头发像雪做的。“哇哦,这可真是,”他赞叹道,“哇哦。”
  他乘着寒风跳下来,赤裸的双脚稳固地踩在冰层上,划动两下便到了她的近前。“我可真没想到,”他嘀咕着,“我还以为这个奇怪的短暂冬天已经走了,我本来都到地球那端去了,没想到偶然窜回来一趟,还能在我开始犯困前看到这个。”他抓紧了那根木拐,探究地看着艾尔莎。
  “而你还能看见我。”这句话里的诧异一点不比前头那些的少。现在他离得近了,艾尔莎能好好打量他。他的面目和声音一般年轻,个头比自己高上一点儿,眼睛像冻结的冰湖、但还要深些,赤裸着双脚却披着厚重的御寒斗篷。艾尔莎还没想清楚这大段言论的意思,他又开口了:“你是谁?”
  “艾尔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伦达的女王。”
  年轻人夸张地睁大双眼。“女王陛下,”他说,“嘿、要等我行个礼吗?”他将木拐顿地,尾端敲击的地方绽开绚丽的冰花。艾尔莎惊讶地看着这个,久久没有言语。她抬起头来时他背手微微鞠躬,而她的脚下已经铺满晶白的花纹。
  “我叫冰霜杰克,”他带着点怅然,却几乎是骄傲地说,“这名字是月亮给我的。”

- The Castle They Own

  在寒冷天结束的小半年后,真正的冬季降临了。
  艾尔莎在北山的顶端重新建立起冰雪城堡。安娜和克里斯托弗都喜欢这个,他们在厅堂中央旋转、旋转,直至王国庆典来临,他们作为主角将不得不回去真正的城堡里参与。一个盛大的庆典,一场婚礼。尽管安娜这回坚持她并不着急,但艾尔莎抱起胳膊来,声称这已经超过她所能接受的最短期限了。
  “起码你们不算‘刚刚认识’了,亲爱的,”她说,“而且远比那多,我想这足够了。”
  安娜不会拒绝,她一定是最不会反对这件事的人。她亲吻了那个足够勇敢也足够幸运的年轻人,而艾尔莎主持了婚礼。冰晶凝结成公主的白纱,雪花将它装点,人们欢呼着祝愿。庆典持续了三天,随后他们离开城堡去周游,他们的足迹将遍布各方城镇和山林。他们的雪橇随着驯鹿一同远去了,艾尔莎继续管理她们的国度,当一切浪潮都散去,大臣们诚恳地建议她也可以适当休息时,她才回去她的冰雪之巅。
  她已经快走到那漫长的阶梯前,本来想一步步跳跃着上行,阶梯尽头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从中跳出了一道轻捷的影子。那影子踩着纤细的冰晶扶栏飞速下滑,一个纵跃就到了她面前。“嗨,陛下。”他懒洋洋地打招呼,“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在这借住了几天——我保证我没给它带来任何损害。”
  “你好,杰克。”她咳嗽了一声,端正地颔首致意,“多么美好的一个冬日啊。”
  他们一前一后地缓缓上行,交换着一些必要的寒暄。艾尔莎被一个来自地球彼端的趣闻逗得发笑,率先踏进她的城堡。她停住了,而所有形态各异的霜花都在朝她微笑,从殿堂支柱上探头,在不设饰摊的地面上自成纹理。它们仿佛攫取了整个冬天的光彩,现在这些光彩一并朝她微笑了。她捂住嘴,慢慢走进去,在殿堂中央缓缓旋转,目光螺旋上升,最后停留在璀璨的冰晶顶灯上。
  杰克站在她长披铺开的圆弧之外,带着普通年轻人朴实的快活耸耸肩。“我希望你喜欢这个,因为我也没办法清理掉。”他赤裸的脚跟立成锥点,倒滑着绕行这殿堂一周,随后被艾尔莎的手势止住了步伐。
  “我喜欢它。”她说。

  艾尔莎向城堡告假。曾经摄政的班底还在,他们坦然地接受了冬假,并对女王出行的兴致表达了友善的欣喜。她回到她自己的城堡,这里现在有另一位不嫌它寒冷的住客了。艾尔莎对他讲述更多的过往,他们走过廊道,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上,漫山遍野的雪光折射进他们的双眼。
  “尽管我不是第一次说,”杰克阐述道,“这城堡太棒了。”他挥着手,像头一回见到它般新奇地抬高眉毛。“从这里可以俯瞰很远。”他挥着手,招来另一阵寒风。“可你有好阵子都不住在这里,你怎么会让它空了那么久呢?”
  “我不知道。”艾尔莎说,“也许是因为我真正的城堡在另一边,我有在那里的生活。”她托着下颌望远,看到远处被白雪覆盖的松林。
  “自己的生活,”杰克咳嗽了一声,手收回了,重新握紧他的木杖,“我只有自己的名字。”
  “这里像一个梦。它有时候是空荡的,因为梦境不是时时都降临。”艾尔莎说。这更像安娜的口气,但她的确也是会做梦的。她曾独自长大,更多时候只有梦境和想象能陪伴她。“但它当然是美好的,我始终挂念着。”
  一个梦,她曾独自在冰雪之巅将它构筑,一方自由的空间,瑰丽而任她摆布。它曾被毁坏,面目全非,不得修缮,夏天重归时它就消融了,而现在它重新构筑起来,如那时一样,仿佛能消解悲伤。
  她注视这死去的男孩,她想象他的头发和眼睛活着,它们都是温软的褐色,如树木和泥土,如昂首挺胸地在山林间奔跑的牡鹿。他现在活在冰雪里,不为人知,但希望还有人会惦念他。一个梦,从湖中浮起的魂魄成为冬天的精灵。她几乎叹息出声。她的双手伸在身前,像旧日里一般犹疑着是否该去触碰,而杰克先尝试了,他搭到艾尔莎手背的瞬间自己先惊跳起来。
  “你能碰到我。”他讶异道。他小心翼翼地搭住艾尔莎的手腕,他的手掌是冰凉的,但艾尔莎不觉得冷。
  “鉴于我开始就能看见你,”她说,“我想这也不那么令人惊讶。”
  杰克眨了眨眼,终于开怀地笑起来。“想来一次飞行吗,陛下?”他把木杖向空中一抛,又稳稳地抓住它,另一手伸向了冰雪女王。邀请被接受了,他们腾空而起,他们身后遗留下大片的瑰丽雪花。
  两个足够年轻的冬季爱好者,两手相牵,一个长久以来无法与人接触,一个长久以来不敢接触他人。他们掠过封冻的山岭,新奇地俯瞰燃起篝火的村庄,一个在房间里独自长大,一个自开始活跃以来很少踏入人们群居的地方。
  “我们下去。”艾尔莎快活地说。杰克犹疑了一下,带着她在村庄边缘下降。他看起来有些沮丧了。
  “我不确定,”他说,“你看,你知道我不怎么去人们群居的地方,那只能提醒我没人知道我的存在。”他抱着手杖沉默了一会儿,两脚深深陷入雪里。
  “跟我来。”艾尔莎轻声说。
  她领着他来到村庄中央的空地上。现在正是白昼,大人们还在各自劳作,在四处跑动的都是孩子。这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短暂地停在篝火边取暖,有的凑得太近了,大叫着烫手又警惕地退远。
  “来啊。”艾尔莎说。
  她拍拍手让雪片飞舞,像奏乐般一高一低地在空中变出曲谱似的冰花。孩子们呼啦散开,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只有一个还留在边上,那个褐发的小女孩,她系好了靴子,却小心翼翼地不敢迈动脚步。
  艾尔莎径直朝她走去。“你认识她吗?”杰克带着陌生的口吻问道,那生疏是向着那孩子去的。这词句滚过一阵柔软的苦痛,艾尔莎选择不去理会。
  她擦了擦眼角,走到那孩子身前。“亲爱的,”她温声说,“要来玩吗?”女孩用幼鹿似的眼神表达疑问。“一点乐趣,”艾尔莎说,“一点——我想也许——恶作剧。”她用眼角示意杰克做点什么。而那冰霜精灵,尽管疑窦丛生,却也被这个关键词戳动了玩乐的念头。
  他团起雪球向孩子们掷去,一个接一个,从不同的角度给了一人一击。他们即将闹作一团,而杰克拾起另一个,投掷到这角落来,擦过艾尔莎砸在那女孩的脚尖上。
  她先是疑惑未消,然而缓慢地、冰霜的魔力爬过她的眼睛,将其中的光彩点亮了。她笑着向孩子们当中奔跑过去,艾尔莎也跟随上了。她轻盈地在其中滑行起舞,不时弯腰躲避杰克投掷的雪球。杰克是乘着风在滑翔的,他绕着那女孩多打转了一会儿,她在开心地笑着,而他若有所思地观望着,有一阵子忘记了加入打雪仗的队伍中,却忽然张开双臂上升窜起,在村庄上空、整片山岭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他们更多地四处巡游。第二次时杰克将艾尔莎拉上手杖,带领她一同滑行,她安心地将手搭在他肩后;第三次她仍然搭着他的肩,在得到她的允许后,杰克揽住了她的腰。他们也偶尔一起回去那真正的城堡中,杰克探究地看望着艾尔莎处理一些不得不由在位者打理的政事,随后撇撇嘴跑去广场中央,在被塑起冰雕的喷泉上驻留。艾尔莎在长廊上隔着窗看望他,悄悄耸起肩来,在安娜的脚步从另一端响起时又慌忙放下窗帘。
  安娜已经回来了,和克里斯托弗一起。他们时常在一起,但安娜和她仍然亲密。她们在很长的年岁中都只拥有彼此,尽管那时候永远隔着门扉,只靠知晓还有另一人的存在聊以慰藉。她们拉着手跑下阶梯,安娜的手是温暖的,她属于这真实生活的一部分,缺少了梦境似的绮丽,尽管不需这个她也足够美好。
  她们在宫殿中起舞,事实上只有安娜一人。艾尔莎笑着推拒她时说着“我可不想把这里也变成冰场,外边的够多了”。安娜嗔怪地说了“借口”,又回去和克里斯托弗慢慢旋转着,这山民的儿子早已学会了和她共舞的诀窍。公主和她的夫婿,他们是令人艳羡的一对,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艾尔莎提前离开了舞会,她并不感到空落,她注视她姊妹脸上的光辉就足够满足,可她的确也忍不住想起舞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留意到窗面上结出了漂亮的霜花。她推开窗,杰克漂浮在外头,像以往一样朝她伸出手来。
  而她像以往一样接受了邀请。
  他们在空中起舞,杰克揽住她的腰。“你得小心。”他顽皮地眨眨眼,有几次作势要让她摔落下去,却被艾尔莎摇头制止了。“你得对女士礼貌些。”她声称。他们旋转着,只是简单地旋转着,路径曲折地逆着北风行进。艾尔莎的裙裾和肩披旋转起来的时候,空中扑簌落下闪烁的冰晶,它们很快散去,短暂停留的一瞬让他们仿佛踩踏星辰而去。杰克的斗篷像风帆一般向后鼓起,艾尔莎腾出一只手来解去了它的系带,它便如落叶般随风飘落了,打着旋儿飞过山谷和封冻的河流。
  他们落脚在冰雪城堡的阳台上,闯入落地窗内,冲过整间房,飞越过走廊的扶栏,一路继续周转着降落,仿佛厅堂中修筑了螺旋滑道。最后他们终于落在厅堂中央,顶头是冰晶吊灯,它柔和地折射进明亮的月光。而艾尔莎伸出单指,轻轻点在杰克的胸口。
  “换些更体面的衣服吧,男孩。”她说。他的上身被冰晶似的蓝色覆盖,杰克赞叹了一声,艾尔莎则仍然沉思了一会儿。“也许应该更深些。”她遗憾地说。颜色更深些,比结冰的湖泊更深,像他的眼睛。
  第二天她在她的梦幻城堡中醒来,走到阳台上时,发现远方的松林已经在白顶帽下绽露出墨绿的衣摆了。杰克蹲在扶栏上,若有所思地看望着同样的方向。
  “阳光已经变暖了。”他说,“春天要到来了。”

  春天真正到来时仿佛一夜之间发生。溪水重新流淌,山岩上的积雪都融化,一直逼近到山头上。杰克出去周游了一圈,又迅速地载回冰雪包围里。“我想我过阵子就该走了。”他遗憾地讲,“春天了,我该休眠一阵子,等到地球那边的秋季结束,我就能去另一个冬天活跃了。”
  当然。艾尔莎想。当然他会离去,然后也许下一个冬天再复返。他们经历过告别,她还记得他们首次道别时的场景,在她向这死去的男孩坦白过是她制造了这短暂的反季的冬天、却咽下是这冬天把他带走的事实后,在她明了这男孩可以为冬天而停留之后。她掌控属于寒冬的冰雪魔力,他则追随冬天而行。都是冰冷的、冰冷的,受人指责和被人遗忘。她在黎明前撤走了冰层,而杰克则腾空远行了。她回到床沿,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枕巾。爱足够温暖死亡的冰寒吗?
  现在杰克提出另一次分别。她十指交握,她感到自己的手心是暖的。“好的,”她说,“好的。”他一本正经地、玩闹似地鞠躬致谢。“感谢款待。”他说,“我还没有走过很多地方,但我相信你的城堡应当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过去和未来都是。”艾尔莎握住他的手,它是凉的,也不那么凉。
  “你装饰并进一步完善了它,杰克,现在我们共同拥有它了。”她像赐福一般亲吻他的额头,“无论寒冬迁移到哪里,无论它离我的国度有多远,这座城堡都仍然会留存属于你的冬天,而你永远可以推开它的门。”

- The Time to Grow

  艾尔莎女王推拒掉第三封请求联姻的书信时,安娜推开了她的房门。“嘿,”公主说,“嗨。”有时候她还像过去面对她姐姐时那般局促,但随后还是会像她们已经重归于好后那般坦诚。“你根本不跟他们来往。”她说,“你是不愿意结婚吗?”
  “不像你,”艾尔莎说,“我对童话故事可没什么渴望。”
  安娜来掐她的肩膀。她们笑作一团,很快又安静下来。“我不怕和人来往,亲爱的,他们也不怕我,”她低吟道,“但婚姻是另一码事。”
  “真爱能够融化寒冰。”安娜咯咯笑着,“你该期望遇到能够融化你的人。”
  艾尔莎摇摇头。“我的心就是冰做的,”她半真半假地说,“我的魔力藏在里面,它不可能被融化,它融化时我大概就死了——所以别再继续软化我了,亲爱的,你刚刚够我觉得暖和,再进一步就害死我了。”安娜捶打她的胳膊,她们又笑闹了一阵,然而改换了话题,直到她们各自困了,这才互相亲吻脸颊然后告别。
  “其实你说得对,”在另一个日子里,杰克则咂咂嘴说,“如果人们不是对共度一生还心存忌惮的话,你就不该才只收到第三封联姻书。”他蹲在窗台上摇晃手指。“一个没有战乱威胁的国度的女王,而且如此年轻,你的风采足够让一整个冬天能覆盖的地域都为之倾倒了——却只有三封?”
  “我不觉得你的比喻很有说服力。”
  “好吧,”杰克耸耸肩,“我是在称赞就对了。”
  这是傍晚,他们待在露台上,欢乐的人群已经散去。杰克站在艾尔莎身旁,背靠着护栏仰头看天。“这很急迫吗?”他困惑地仰着头。王国和婚姻都离他很远,原本如此,现在也差不多。
  艾尔莎噗笑一声。“没人有权利逼迫我做决定。”她庄重地说,随后又放松下来,下颌磕在交叠在扶栏上的小臂中央。“人们大概觉得女王该有一个模范家庭,而我这个年纪的女孩早该去亲吻一个男孩了。”
  “你没有吗?”杰克促狭地扬起尾音。艾尔莎抬起头来,侧身冲他挑起眉毛。
  “再说一次?”
  她亲吻这国度里唯有她、唯有冰雪的主宰能触碰的男孩,轻轻地、怕惊醒什么似地拉住他的手。

  那座冰雪城堡仍然在北山上矗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冬天的梦境被固化在那里。杰克会在那里逗留,有时候在那里度过大半个春天,但最后还是会挥挥手象征性地睡上几天。只有一次他停留了更久,直到另一边的冬天完全降临后才离去。那一个春天里安娜和克里斯托弗也时常造访,他们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
  艾尔莎是看着安娜笑容如何改变的,从女孩到妻子到母亲,她的发辫早已重新在人前盘作端庄的发髻,她的小腹一天天隆起,直至婴儿的啼哭在这曾经沉寂很久的王宫里响起。艾尔莎在安娜陷入昏睡时抱过那新生的男孩,她摇晃了一会儿同样陷入沉睡的小王子,随后再把他交给照料他的奶妈,这样反复了七天,七天后他忽然在她怀里睁开眼,在他开始哭泣之前那个短暂的间隙里,她留意到他继承了克里斯托弗的眼睛,来自山林的棕褐,柔软得如同幼鹿。
  他满月后剃掉胎发的当晚,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就降临了。他会迷迷糊糊地伸手,咿咿呀呀地向窗外比划。这个冬天他们没有带他出游,只允许他好奇地用短小的手指戳戳结了霜花的玻璃。艾尔莎抬起头时,会发现杰克在外头扮了个鬼脸。
  他们在回春时踏出城堡,艾尔莎终于前往北山,然而那对年轻的父母也尾随上了。“他足够体验冬天了。”克里斯托弗坚持道,“他流着一部分一点都不金贵的山民的血呢。”那婴孩在襁褓中咿咿呀呀地发声,在看到瑰丽的冰纹后咯咯笑起来。杰克探究地看他,艾尔莎用眼神警告冰霜精灵最好别去碰他的鼻尖。
  “唉呀。”冰霜杰克耸了耸肩,抱着他的木杖背过身去了。
  安娜和克里斯托弗试着在厅堂中跳舞时,艾尔莎抱着这还没开始哭闹的男孩,手指小心地碰着他饱满的脸颊。她听着安娜的歌声来到阳台上,自己也跟着哼唱起另一重。婴儿很喜欢这个,他又咯咯笑了,吐出一个口水泡泡。艾尔莎给他擦干净时,杰克已经又蹲在扶栏上头了。
  “你们真的经常歌唱。”他说。
  “这很美。”艾尔莎说,“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不会。”杰克坦诚道,“我不记得歌,月亮没把它教给我;我去别的地方也不怎么学。要知道,从来也没人听得见。”他抱怨着,并不真的在抱怨;他蜷起了脚趾。
  “冬天听得见。”艾尔莎说,“而且这能替你自己抒发一些情绪。”杰克冲她挤了挤眼睛。
  “如果我高兴唱歌的话,我会直接放声笑的。”
  他当然会笑。艾尔莎想。整个冬天的欢笑都由他参与其间。当寒冬越过山川和水面而来时,回荡在王国上空的、捎带新雪的风,都可以是他的笑声。她怀中的小王子咂巴着嘴,“啊、啊”地试图叫她,她低下头时他仍然在笑,她也就笑着凝望他的模样了,并亲在他光滑的前额上,在这前额的顶头上,已经探出了棕褐的细软的,来自于安娜的头发。
  他会健康地长大,她想,在山林间奔跑,欢笑着、给别人带去欢笑。他的头发和眼睛将活着,它们都是温软的褐色,如树木和泥土,如昂首挺胸地在山林间奔跑的牡鹿。他将长大,直至有一日不再只是个男孩,他会接过阿伦达的王冠,他将继承这个王国,她的王国。
  “我们叫他杰克,”她轻声说,“安娜说过这名字很普通,但她和克里斯托弗都还喜欢,我要叫他杰克。”

  艾尔莎女王终生没有婚嫁。她勤政而开明,不需联姻也打理好了同周围国家的关系。她看护着她姊妹的子嗣长大,教导他书本和礼仪,也带领他去冰天雪地中游玩。她亲吻小王子的头顶,直到他与她一般高了,很快又超过了她。然后她拥抱安娜,说一切都很好。安娜抚摸她的发辫,温柔地回以拥抱。
  随后杰克王子接过了阿伦达的冠冕,他从小同山野和民众都亲近,登基后获得了比艾尔莎那时更为响亮的欢呼。而卸任的女王亲吻了他的前额,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凝望着他生气勃发的棕褐眼睛。
  “我把爱和祝福都赠予你。”她说。
  然后她缓缓走进山野,从此只深居在她的冰雪城堡里。人们会前去探望,她不推拒,但也不愿离去。
  现在她开始衰老了,比安娜还要晚些。她可以很快成长到最美好的年纪,然而她的容颜却老去得异常缓慢;安娜则不同,她头脸和双手早已爬上了细浅的皱褶,但她微笑时那温暖的生气会让人把这一切都忘怀。她前来探望时,还会像个姑娘那样温软地亲吻艾尔莎的脸颊。
  冰霜杰克每年都会回来。对于一个精灵来说他还年轻,才刚刚开始养成固定的习性,尽管这习性也只服从于能让他欢欣的生活方式。他还是那个男孩,从湖泊中漂上来,破冰而出,衣服上结着霜花,赤足顺风滑翔。艾尔莎则在衰老了,实际衰老得比看上去更厉害。她开始时常感觉到冷了,她把自己蜷在棉被里头,这在以往是从不必要的,而在现在也毫无作用。
  “我的心是冰做的,”她半真半假地对杰克说,“看起来死亡比冰更冷。”她擦了擦眼角,而杰克沉默着,又不敢触碰她了。
  “过来。”她说。
  冰霜精灵还是听从了她的话,触碰她的手,她从不觉得那很冷,现在依然如此。
  等到最后一缕浅金刚刚从艾尔莎的头发间消褪时,她的形貌还并不苍老过分,然而她的头发像是终于完全被冰寒覆盖了。死亡的寒意将她包裹,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榻上,把棉被踢蹬走了。她那冰雪的披挂仍在,上面的花纹愈发深厚了,一路拖长几乎铺盖了半个房间。她的眼前也爬上寒霜一般朦胧了,逐渐看不清物事,只勉强还看得见光。
  然后杰克来了。国王杰克,带着他的子嗣们,隔着半个房间庄重地向她道别,然后遵循她的嘱咐远远离去,而不是将她带回故都去为她送葬。仿佛过去很久了,安娜的抽噎还能传到她的耳中。很久之后,她连光亮都只能看见一线,有臂膀向她伸来,将她抱在怀里。
  “嗨。”冰霜杰克说。
  他的手臂并不冷,她甚至觉得是暖的。“嗨。”她说,声音微弱到近乎是想象出来的,不知道是否还能被人听见。“如果,”她说,“我为往事忏悔,我能得到宽恕吗?”
  她等待着。杰克似乎停顿很久,似乎听不见她的呓语,似乎那真是幻想出来的;但这与梦境协同的男孩,他又很快地答了:“我不知道,但你从未做错什么。”
  他将她抱在怀里,她觉得是暖的。同她相比,那冰霜精灵已经是鲜活的,她仿佛觉察到生命在他的体内循着不知是否存在的血液和冰晶一同流淌,有一缕暖意几乎回馈到她身上来了,一直蔓延到心脏跃动处,悄无声息地注入进去。
  她听见冰雪开裂,一丝细微的声响,随后是黑暗,随后是光。

  冰霜杰克抱着艾尔莎飞出窗外,飞过这个冬天,她的裙裾洒下冰晶,拖长的披肩拉过了整个冬天的帷幕。他亲吻她的额头,然后虔诚地将她放在湖面当中。已经是初春了,绿芽探出石缝,松针抖落积雪,湖面的冰层薄而易碎;艾尔莎的身躯静静地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起。
  杰克在这里停留到春天完全到来的时候。他飞行回那固存了很久的冰雪之巅,看见温暖的阳光将他曾以为已经永封的积雪消融。那冰做的城堡沥下水珠、熠熠生辉,随后它开始四壁歪斜,他想那璀璨的顶灯已经砸在他们一同旋转起舞的厅堂中央了。那精致的长阶在他的目光中碎裂了,落入山谷。
  最后那一个冰雪的梦境终于完全倒塌,在阳光照耀下涣散而去。

- The One Who Remembers

  杰米刚刚长到可以和女孩们打啵儿的年纪时,苦恼地问杰克是不是非得这样不可。“这不公平,”他忿忿地说,“班上每个男孩都觉得那是件光荣事,亲过的会来跟我炫耀,好像那比我认得守护者们还了不起似的。”杰克放声大笑,跑在了男孩的前头,在一根路灯柱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杰米走到它底下才跳到他身边。
  “没人有权利能逼迫你做决定。”他庄重地说,随后又放松下来,溜到人行道中央打了个转儿,让过路的大学生滑了一跤。“人们大概觉得你这个年纪的男孩是该去亲吻一个女孩了,就是这么回事。”
  “你试过吗?”要比他矮上一截的杰米不抱希望地问。杰克思索了一会儿,把木杖往空中一抛,又稳稳地接住。
  “我还在等她从湖里浮起来。”他说。
  他觉得艾尔莎的灵魂一定是早已浮起来了的,它一定是随着冬天漂移,每一处冰雪存积的地方都有它的影迹;她的欢笑和歌声大概和风一起,凛冽而温柔地回应他的呼唤,引导他前去人群中间,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他回过神来,冲杰米眨了眨眼。
  男孩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无话可说。他也反向杰克眨了眨眼。“我还是觉得守护者更酷。”他嘀咕着,“上回大家又在聚会上各自改换装束,我还是扮成了你的模样,杰克,大家都觉得这很酷,像以往一样。”杰克揉了揉他的头脑顶,让他好一阵缩脖子。
  “你的衣服还是不对。”他宣称。
  “但它是蓝色的,这回颜色对了,”杰米抗议道,“而且它的颜色像冰一样。”
  “也许更深些。”他回答。
  杰米走到了家,进屋去了,杰克在他的窗户上画了一片霜花,隔着霜花扮了个鬼脸。他又飞跃起来,在空中伸展双臂,不握木杖的那只手连手掌都摊开,好似做一个邀请。
  “风啊——”他呼唤道。
  他乘着风远去了。木杖先是被抓握在手中,随后又被稳稳地站立在足下;他飞出城市冲入山野时,开始平稳地旋转起来。他还是没学会正确的舞步,只能简单地旋转,正如他至今没有学会一支歌,好让他传达比普通言语能述的更多的情感。
  但笑声就足够了,他想,笑声应当是足够的。
  他飞过辽阔的地界去寻找一个湖泊,他永不会忘记的湖泊,正如他也不会遗忘一座山头。偶尔会有游人探寻到这里,在山头上堆起新的雪人,堆起雪堆假装是堡垒,然而不会再有一座冰雪城堡了,他也不会去给别的城堡精心装点上霜花。
  它是最好看的,他想。艾尔莎的城堡,艾尔莎的冰雪梦境。她曾用一个梦境将他铭记,而他在醒来时也将如此。

END

【HP】once upon a time 01

Karen:



“别担心了,Anna,你一定会和你姐姐分到一个学院的!”Rapunzel安慰着她。


“听说斯莱特林都是纯血巫师,而且都是贵族。”Eugene说,“除非你是领养的,不然你们肯定在一个学院。”


“我担心是因为......姐姐她很特别,她从小就有很强大的魔法,但是我们家族一直都是格兰芬多,一直都是......”Anna依然担心的要命。


“哦,看来你姐姐才是领养的那个。”Eugene插嘴道。


“行了!Flynn,你别说话!”Rapunzel踩了他一脚。



大厅的门打开了,副校长Maleficent小姐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今年的一年级新生,“排好队进来,别交头接耳,你们有七年的时间去嘟囔。”


“我打赌她是一个Animagus!”Eugene飞快地说完一句话然后闭上了嘴巴。


“这可不一定......”Jack刚想反驳,就被Maleficent小姐瞪了一眼。


“Frost先生,对我刚才的话有疑问吗?”


“没有,对不起,Maleficent小姐。”Jack低下头去,暗暗用手肘捅了一记Eugene。





大厅的天花板飘着无数根蜡烛,深邃的星空和一层淡淡的云雾都是魔法制造的幻象。分院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Eugene Fiztherbert先生,请到前面来。”


Eugene很乖地走过去,Maleficent小姐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黑魔法防御课好好学,期末考试希望你能拿到O,因为你猜错了,我不是Animagus。”


“O是——?”Eugene还没反应过来。


“Outstanding,Fiztherbert先生。”Maleficent小姐给他戴上了分院帽。


皱巴巴的帽子大声喊出了学院名:“拉文克劳!”




下一个上去的是Anna。


“格兰芬多!”


Anna深深地看了一眼斯莱特林学院的方向,向格兰芬多学院走过去。



“天哪......Anna一定很难过。”Rapunzel捂住了嘴。


“咳......不好意思,该......该你上去了。”身后一个腼腆的男孩小声提醒她。


“哦,谢谢!”Rapunzel回头看了他一眼,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记忆,这个话少的男生叫什么来着?但她不能再思考了,Maleficent小姐已经叫她的名字很久了,马上要叫第二遍了,梅林都不知道那样会发生什么。


“格兰芬多!”


Rapunzel很高兴可以和Anna在一个学院,同时又有一点遗憾,因为Eugene在拉文克劳,虽然他有时候真的很烦人,但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总觉得来了霍格沃兹也会继续在一起。



那个腼腆的男生叫Kristoff,被分到了赫奇帕奇,他们的桌子就在格兰芬多旁边。


最后一个是Jack Frost,他猜自己会去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结果却是斯莱特林,最注重血统的斯莱特林。


他戴着分院帽愣住了,“斯莱特林?”


“怎么了,孩子?”分院帽问他。


“可是我.....”不是纯血巫师,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斯莱特林会成就你独一无二的才能,我了解的事情比你能想象的多得多。”分院帽说,“比如你的血统。”


“你是说你知道......”


“时间到了,我得回去打个盹儿。”分院帽突然就飘了起来,Jack试图去抓它,Maleficent小姐第二次问他:“Frost先生,有问题吗?”


“不......没有。”Jack飞快地跑下去,走到斯莱特林的桌子边坐下来。





Jack心有余悸之时,身旁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Elsa说。








TBC



三月兔:

YouTube链接🔗:
https://youtu.be/WV1axfPUEuA

BGM:perfect
由于时间限制还有23s
没有截

跪求以前画过Jelsa的太太们再画几张吧😭

遥远的阿伦戴尔(草稿)

叁生万物:

Part 1.
  马孔多的囚室里还在漫长的黑夜,不知名的囚犯亦或是名声显赫的公爵,谁都不曾知道自己会沦落于此,再默默或是惊心动魄地死去。
  艾莎蜷缩在干稻草堆上,早已疲惫不堪,栓在脚上的铁链已经生锈了,脚踝被粗糙的锈蚀磨破,红色的铁锈与血渍混在了一起。她的眼睛依旧坚毅地睁着,望着牢牢掩住的木门上晃动的生锈铁链,像是看着教堂摇动的钟摆,启示着命运,她清楚门外面还有个漆黑的铁锁。面对亡国的公主,居然还要这样多此一举,上了一道锁还缠上了铁链。这是一个顶低的用石板砌成的囚室,对了还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那是白天唯一的通光口,她不用翻身就可以看见。
  曾经的阿伦戴尔死在了战争里,野蛮的马孔多的执政者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傀儡政府,两条信息都是在别人的只字片语里听见的。她依然记得父亲是怎样强迫送上断头台,曾经掌握他人生杀大权高高在上的父亲,临刑时他还拥有他那严谨的胡子。然后她就看着阿伦戴尔的国王面对死亡瞬时崩溃,绝望得几乎扭断手指,父亲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他的头颅安静地滚落,她从来没看过父亲如此惊恐的眼神,从来没有,面对他的头颅,刑台上的血滴至冰冷的石板,与多天留下的积水混在一起马孔多的群众们嘈杂的叫喊,那时她因为昏厥而瘫坐在地,最后被脚上重而冰冷的铁链给疼醒。这一周,艾莎从阿伦戴尔迷幻的梦里醒来,阿伦戴尔远不及想象中的强大,自己并不像周围人描述的那样,生来就是女王,受过神的祝福永不受劫难,这也是在马孔多人们的咒骂里得知的,。多年来极力向她隐藏的现实赤裸裸地全盘呈现。
  牢房里充满着腐臭的气味,躺在稻草堆上的感觉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终是被疲倦搅得昏睡过去,她陷入冗长的睡眠中去,那是一个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一起的梦,她迷迷糊糊听见了一声呼唤。
  “嗨。”
  “嘿。”
  “哈喽?”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有些调皮,就像她曾经在书中曾看到的也曾想象过的站在阳光河畔的少年,温柔如微风吹拂耳畔。
  艾莎吃力地睁开眼睛,她还身处马孔多的囚室,只是多了眼前这个穿着蹲着的奇怪少年,他披着褐色斗篷,却没有神秘地用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而是与她对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普利特维采湖,最显眼的是他的白发,看起来十分柔软,如同月光般柔和。他没有穿鞋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你没穿鞋子。”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对这个陌生人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那个少年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么你是谁?”艾莎的声音很虚弱。
  “嗯…我叫杰克。”少年认真地回答。
  “不过,艾莎,我此行的目的呢,就是把你从这里救出来,而不是闲聊。”说完,杰克牵起艾莎的手,顺势想把她扛在背上,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扛起一朵云,真轻。
  “嘿嘿...等等。”艾莎的脚踝发出剧烈的疼痛。
  “哦,不好意思,忘记这该死的铁链了。”接着,艾莎听见了金属敲击的清脆响声,他是怎么轻易解开铁链的。
  少年把她背起来,从囚室门口出发,一路奔跑,也是一阵颠簸,艾莎在此刻模糊的视线里只记住了眼前的白发,她只记得他们经过了一排屋子,一座小石桥,以及夜晚自由的空气。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艾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楚一些,杰克还在奔跑,如夜晚精灵,所以艾莎的声音在脆弱地抖动。
  “一个会预言的老婆婆!”杰克像是开玩笑一般。
  “为什么要救我?”艾莎从来不信没有根据的话,所以她打算继续问下去,而且这次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
  “一个会预言的老婆婆叫我来救你的。”
  “满嘴胡话。”艾莎小声嘀咕起来。
  “爱信不信。”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偷的秘诀是不会随便告诉他人,您还是不要问了,顺便提醒一下,您的声音像是要被风吹走了,确定不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吗?”
  杰克没有听到任何的答复,只感觉到背后的人信赖的重量与昏沉的睡意,还有她的发丝摩挲着他的脖颈的瘙痒之感。
  “你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杰克有点想笑。
  “偷偷告诉你,那些狱卒都醉倒在地,现在估计还没有醒呢。”

【原创jelsa同人文】《耀眼的光》——原著向

咸鱼纪:

算是我对这个圈子的一点…小贡献
je萌起来挺可爱的ww
背景设定:·Elsa加冕第二年
             ·故事地点都发生在阿伦戴尔所以可能会有我自撰地名人名什么的…


————————正文————————


【一】
      今天的阿伦戴尔格外热闹,因为今天正好是Elsa女王加冕一周年。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Elsa加冕那一天。城门打开,贵族们平民们陆陆续续进入城堡。城外许多地方挂上了“庆祝Elsa女王加冕一周年”的彩幅。为了庆祝这伟大的一天,阿伦戴尔的人们都换上了只有重大节日才穿的礼服,束着漂亮的发式。似乎每个人的穿着都很一致,但又每个人的穿着都有特点。孩子们想着可以吃新甜点、新美食。大人们想着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弥补劳累的身体。
       乘船抵达阿伦戴尔的大使、贵族们也不少,有专门的接待人员接待这些贵客到也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此时的城堡早已被人群占据,众人或站在中庭讨论今日的趣事,或现在大厅注视着城堡里的一切。
       而主角Elsa此时还在主殿办公。虽然是庆典日但也不能懈怠工作。治理国家可是头等大事。其实这个庆典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Elsa本人不在意这些。不过子民们喜欢这样的庆典,所以Elsa也就希望能办好。
      “啷啷”的敲门声响起,随之是侍女Tina的声音:“女王陛下,正午快到了。”,庆典开始的时间为正午十二点,所以Elsa必须去大厅了。
      “我知道了。”
       Elsa不得起身离开书桌。Tina知趣的等Elsa走出门后轻轻换上了主殿的门,并迅速跟在了Elsa后面。
       大厅里早已聚集满了人群,士兵站在大厅两边维护秩序,乐师们也早已在右边等候Elsa宣布庆典开始。Anna也换上了精致的礼服,不同于上次的绿色调,这次以深红色为主。深红色的外裙配上米色的内衬。裙上有褐色的花纹,裙尾露出小部分米色弯边。再配上俏皮的泡泡袖与Anna绑在头发上的浅色丝带,可以说是华丽不失活泼了。
       Anna看了看时钟,发现马上正午就要到了,Elsa也该到了。果然,Elsa就出现在正厅。人们随着Elsa的出现也渐渐安静下来。
       Elsa走向正厅最前方,Anna也过去现在Elsa身边。
       她俩对视了一会,笑了笑。去年的疏离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谢谢各位今天来到城堡参加庆典,感谢从远方航行到达的贵客们,谢谢你们愿意抽出宝贵的世界来到这小小国家,希望各位贵客能在此感到不虚此行。阿伦戴尔永远欢迎你们。”
       Elsa说完后向他国贵客礼貌微笑,贵客们也纷纷回礼。于是Elsa又接着致词。
      “谢谢我的子民,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这场庆典,希望你们能在庆典上得到足够的乐趣与回报。现在,庆典正式开始。”
       Elsa说完后,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人们为此刻欢呼,乐师们迅速开始了演奏。
       Anna笑嘻嘻的看着Elsa,她觉得姐姐越来越有女王的样子了。
       Elsa见Anna这样看着她,不觉得有些啼笑皆非。随之便赶着Anna去好好享受庆典了。
       Elsa没在正厅待多久,她往中庭走去,许多人们也聚集在此。见到她都是恭敬的叫一声“亲爱的女王陛下”。Elsa看着人们脸上洋溢着信任,全身像是充满了力量。不由放高声音:“准备好了吗?”
      人们高声欢呼。
      Elsa又像去年那样,抬手在空中一晃,天空就飘起阵阵细雪,令人心生凉意却又不觉高冷。两边的喷泉也施了法,变成漂亮的冰雕。
       人们再次惊奇于Elsa的法力时,Elsa早已回了正殿。毕竟还有一桌子的信件与文案需要处理。
      此时飘雪的天空忽的出现一个身影。不过没人看到他罢了。
       年少稚气早已不在这少年的脸庞上,他只疑惑的想着为什么夏天会飘雪,为什么他的到来无法改变天气。
       少年雪白的短发和细雪如出一辙,身上披着褐色的斗篷。斗篷尾处有些许破损,沾上了冰一样的颜色。斗篷里只有一件白色内衫。棕色长裤在小腿处就已经断了,甚至还绑上了几根绳子。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木棍上方完成月牙,棍身还有雪花做装饰。
       这么看来少年必定是传说中的冰霜精灵Jack Frost了。不过阿伦戴尔没有类似的传说。所以没人认识这位冰霜侠。
       Jack低飞到地面,人们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时他早已习惯。虽然一开始还存在着小小的期盼。
       Jack从湖里醒来过了一百多年,此时碰巧赶上阿伦戴尔庆典,觉得好奇便飞过来看看。现在他为飘雪而惊讶的同时就是这些人对雪的接受程度。
       突然就想查个究竟。
      Jack一边感受着雪的来源,一边往大厅内飞去。
      大厅内的人群都在欢快的跳着舞,享受着难得的一天。
      Jack在大厅转了转,肯定了没有施雪的人后往后殿飘去。
      这一路上Jack都有小碎雪留下,长长的留了一路。
      终于,Jack停在了Elsa办公的门口。门是开着的。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有女子正在低头批阅着文案。
      以正门的角度,Jack只能看到Elsa的侧面,而阳光从正对着门的落地窗打进来,办公的桌子则免了灼烈的光。
      Jack感受到了Elsa发出的气息,跟他一样的掌握冰的气息。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像是上舞台前的心理准备一般,百多年来第一次遇见和自己一样的人,实在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但他又怕吓着别人,所以得把情绪调整好。
      Jack深吸一口气,飘了进去。
      他进去的一刹那,Elsa马上便抬头看他。
      心中顿时充满警觉的Elsa看着飘进来的少年,看着他的衣着打扮和奇怪形状的木棍,以及脚下的冰霜。不由得瞳孔缩了缩。
      警惕的Elsa认为他不属于阿伦戴尔,不知是哪国人士闯了进来,便出口相问:
       “你是谁?”


-TBC-